“用手掌按石头”

“手掌按在石头上”：我在西墙的经历

费丝·菲格利

西墙的庭院里弥漫着煎洋葱、酸红酒和无酵面包的香味。烈日炙烤着我们的头顶，灼得我苍白的头皮火辣辣的，汗水湿透了我的头发，垂落在颈根处。我渴望戴上廉价的太阳镜，喝上一杯温热的水。我低头凝视着棕褐色的混凝土，看着一缕缕热浪在旅人们宽松的长裙和黑色西裤的裙摆间翩翩起舞，最终消散。

我伸长脖子，找到了西墙的顶端，墙上点缀着一片片翠绿的草叶，还有写满祈祷文的碎纸片。这堵墙仿佛延伸到天边。

庭院的另一边，男女之间也有一堵隔墙。男人们聚集在一起，手捧着皮面的《妥拉》，低声祈祷。女人们则独自蜷缩在塑料草坪椅旁，低垂着脖子，泪流满面，对上帝的呼唤仍未得到回应。

庆祝成人礼的男孩们的母亲们踮着脚站在光滑的金属长凳上，希望至少能看到儿子迄今为止取得的最大成就的一刻。

西墙是一个受到严格管控的犹太教场所，目前由正统的哈西德派犹太人控制。我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我们一行人中的男士们漫步穿过庭院，进入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摆满了仅供男士阅读的犹太圣典，而女士们则费力地挤过彼此，将手掌贴在墙上。西装革履的男士们围坐在折叠桌旁，大声诵读着《妥拉》卷轴，庆祝着这一时刻，而女士们那边则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令人绝望的沉默。

当我看到那些生下并养育这些儿子的母亲们透过篱笆的缝隙观看他们的成人礼时，我感到一阵心痛，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头。

然而我知道，我们即将造访的，是我母亲那边的人一生都充满敬意谈论的地方。我们将张开手掌，触摸冰冷的城墙石板；光是想到这里，母亲的眼眶就湿润了。这次造访，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豪。

但我仍感到胸口沉重，强烈的负罪感、羞愧感和尴尬感。

自从来到以色列，我才因为自己是犹太人而成为多数派。从害怕美国的反犹行为而藏起我的大卫之星项链，到如今为了让巴勒斯坦的孩子们看到我，不怕我伤害他们，我把它藏了起来。我亲眼目睹了我成长过程中所接触的美丽文化，与我最爱的人息息相关的文化，与犹太复国主义的论点紧密相连，为谋杀、轰炸无辜者和种族清洗辩护。

情绪是复杂的，改变世界的，令人心碎的。

因为在这里，尽管性别隔离墙充斥着厌女情绪，我却能牢记犹太教并非武器。在这里，我能牢记犹太教的真谛，它应该是什么。它意味着先人后己，以平和耐心的语气交谈，全心全意地接纳他人，以他人的处境与他们相遇。

在这里，我感受到曾祖母的怀抱。在这里，我听到祖父说 “亲爱的，你看起来就像她”， 我的黑发拢在下巴周围。在这里，我可以闻到扭曲的哈拉面包的香味，我和母亲虽然一直没怎么尝试过，但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然而，没有了愧疚，平静又算什么？羞愧的泪水又算什么？我们能否拥有完全的自我，不再感到恐惧，不再有压在胸口的重担？我该如何描述这段经历，该如何用寥寥数语描述那种势不可挡、震撼人心的情感？身为犹太人，生活如此复杂，我相信自己永远无法完全理解。

在西墙，犹太教圣地，我不仅想到了我的家人和传统，也想到了巴勒斯坦人本不该进行的非暴力抵抗。那些气势恢宏的艺术作品，那些欢欣雀跃的面孔，那些制作鹰嘴豆泥而不是围墙的人们。孩子们在难民营的街道上玩耍，人们提供咖啡和茶，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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